皮皮莺的脏脏包

专注小甜饼100年,目前深陷古备前沼
双担不拆,不吃任何古备前乙女
其他杂食什么都吃

【大莺】情人节贺文(我真的真的想不出标题)

备注:

1、本丸日常,温馨,小甜饼,很傻,起名废

2、不是考据党(这俩实在也考据不出很多东西),靠着傻包包400多年的空白时期放飞自我,勿喷

3、若有ooc,先谢罪

傻包包粘土年前没来好伤心,只能割不好吃的腿肉QAQ,以下正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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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光自一碧如洗的晴空洒下,透过稀疏枝叶,在地面留下星辰般的光点。一声莺啼仿佛清澈泉水,叮咚而下,余音不绝。

尚且幼小的大包平抬头张望,满目好奇,却未曾见到鸟类身影。作为一把初生的刀剑,世界在他眼中尽染旖旎,天地之间,似乎每一寸都藏着探究不尽的宝藏。于是他踏着脚下青草,循着那声鸣啼,在窸窸窣窣声中寻觅着。

然而良久他也未能见到期盼中的鸟羽,正当他略显泄气地撇嘴,举目上看时,第二声莺啼在耳畔响起。

这一瞬,银色的眼中清晰倒影的却并非莺鸟,而是一名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孩童。此刻,他正坐在树梢,周身笼着细碎阳光,蓬松柔软的刘海下,一双莺色眸子盈满柔和,宛如温润春雨迎面降下,浸湿心头。

见到自己的一刻,那双眼中有惊讶一闪而过,又立刻噙满浓厚兴致。随后大包平便听见那与适才莺啼别无二样的声音流入耳中,“你能听到我的声音?这么说,我们是同样的存在呢。”

回想起来,这便是与莺丸最初的邂逅,那明媚的阳光中坐于树梢的身影犹如一幅鲜明的图画,成为心底永远抹不去的回忆。

浅黄的榻榻米上,大包平徐徐睁眼,睡意仍旧未能散去,身子也疲惫得略感沉重。他揉了揉头发,微微侧目,那张熟悉的脸马上映入眼中,同样的莺色眼眸,同样的满面柔和,只是轮廓再非幼年,而是成熟分明,内中多了几分他看不懂的戏谑。

“醒了?我还在思考是叫你起来,还是让你直接睡到明早。”莺丸抱着茶杯,慢悠悠啜了一口,慢悠悠地说。

大包平从地上一咕噜坐起,一头红发已经乱如杂草。他一把拿过桌上另一盏茶杯,仰首几口喝下,完全没有半点品茶模样。

“当然是叫我起来。”“砰”的放下茶杯,大包平粗声粗气道,“明天我若是还胜不了那个臭老头我就在道场住下!”

“冷静点,你才来到本丸不久,便想打败练度已满的三日月,这才是不可能的事吧。”莺丸说着站起身,拍了拍室友结实的后背,“切磋了一整日,该去洗澡了,这时间段浴室怕是已经没有人了。”

大包平这才惊觉此刻已快深夜,急忙收捡洗浴用具放进竹篮,当他抱着篮子直起身时,却见同样抱着浴具的莺丸正站在门边望着自己。

他顿时愣住了,“你、你也一起?”

“不然呢?”莺丸似乎因为他这不着调的问句有些疑惑,“若不是你睡着了,我也不会等你这么久。”

“你大可不必等我。”大包平有些不自在地偏开头,嘟囔着从他面前擦身走出,来到廊上。随即便听到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,不久便加快频率,并肩于自己身旁。

 

自从来到本丸后没几天,大包平便觉得自己得了奇怪的病。

比如现在,他总是不由自主地往身边那个比自己瘦小一圈的身影看去,惊觉时,眼神已经自细碎的短发发尾掠过白净脖颈,游走于被红色运动服勾勒的腰线,最终落在双腿。

意识到自己的视线有些不对,大包平急忙扭过头,看着走廊边一根根廊柱,在心里默默数着走到了第几根。

然而数字还未到三,目光已经不由控制地游离目标,又回到了莺丸身上。

冷不丁的,莺丸突然侧首,“怎么了?”

大包平倏地别开头,若无其事道:“什么怎么了?”

莺丸淡淡瞟了他一眼,没有再说什么。大包平在心底长长吁出一口气,又不由再度紧张,只稍片刻,他便要和莺丸一起在浴室度过,若是平日多人的遮掩下尚且可以掩饰,但现今只他二人,这简直是足以令他窒息的境地。

而更令他窒息的是,这个问题尚未想出解决办法,浴室的门已经出现在了面前。

掀开浴室青蓝色的门帘,内里便是更衣间。莺丸把竹篮放在桌上,左右看着四周,似是很愉快的模样,“这么空旷真是少见,今晚就我们两人好好享用这个浴室吧。”

大包平含含糊糊地应了过去,背对莺丸脱下外套,却因为对方拉链“刷”的一响,绷紧了所有神经。

窸窣的衣物响动身后传来,他强忍着回首的冲动脱下衣物,又几乎是鼓起勇气般的转过了身。

果然此刻,莺丸正倚在热水池门边等他,毛巾随意搭在肩上,翘起的发梢因为沾染了水汽微微耷下,身子也因没了他人的遮挡完全暴露在眼前。

紧致的肌肉,匀称的曲线,修长的双腿,一瞬间像是云雾般填满了整个视野。大包平好不容易把被黏住的目光自莺丸身上拉扯开,便听得对方开口道:“你今天怎么了,磨磨蹭蹭的。”

大包平拉过毛巾随手往肩上一搭,话语却远没有动作这么潇洒,“……手合太累有些倦怠而已,你先进去泡澡。”

“倦怠?这不像你说的话啊。”莺丸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,笑容突然多了些戏弄意味,“怎么了?不想让我好好看看媲美天下五剑的大包平到底有多帅气吗?”

“……在这种地方开什么玩笑。”大包平嘴角一撇,在莺丸还想说什么之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拖进了浴室。

接下来的时间大包平几乎是在混沌中度过的,为了不让自己心猿意马,迅速洗净了身子跑回更衣间,穿好睡衣坐在门边等待。

不一时,莺丸也一面整理着睡衣一面走出,看到大包平平时高翘的头发湿漉漉垂下,仿佛一只被揉乱了毛的大型犬,忍不住嗤的一声笑了。

“有什么好笑的?”大包平蹙了蹙眉,不耐道。

“没什么,只是觉得,你还真可爱。”莺丸揶揄道。

“哈?能不能别用这么奇怪的词说我?”大包平正不满抗议,一块毛巾迎面盖来,不由提高了声调,“喂!你干什么!”

“头发不擦干会着凉的,你不是要打败天五吗?怎么能因为这种小事倒下。”莺丸温和的声音传来,手指不轻不重的力道隔着毛巾落在头顶,大包平立刻服服帖帖噤了声,乖乖由他擦干头发。

而后二人抱着装了浴具的竹篮回到房间,取出两床被褥铺了。莺丸钻进被子趴在枕上,本是落在窗外的目光慢慢移至大包平身上,轻声问:“你今天为了在道场训练,没有去食堂吃饭对吗?”

“从道场去食堂的时间够我练好一会,浪费太可惜。”大包平侧身睡下,面向莺丸道。

“如果身体垮了还谈什么练度,明天我给你送饭过去吧,想吃我捏的饭团么?”莺丸上挑的眼角微微一弯,笑意吟吟。

“你……”大包平想说什么,凝注着莺丸垂下的刘海,不经意伸手撩起那软蓬蓬的头发,挂在耳廓。

指尖擦过耳后肌肤的一瞬,他看到那双眼中辉映的月光,像是一湾宁静而神秘的碧水,几欲将他吸入其中。一种冲动也如洪水般突然涌入胸间,想要触碰,想要拥抱,想要更多的……

猛然回神时,他的手已经抚在了莺丸面颊。他脸上一烫,慌忙缩回手,翻过身背对莺丸,“明天不必管我,我大概会向主公申请出战。”

“是吗……”莺丸低低应了一声,也侧身背向大包平,半阖的眼帘掩盖了些许失落。

不多时,室友平均匀稳的呼吸声传来,大包平却是久久未眠,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刀刃,如今正被拥有身体后随之而来的不知名情愫所冲击,这种陌生而不受控的感觉让他在获得人身后,第一次有了不安与无措。

 

幼年时,自从因那声莺啼相识后,那个红发张扬的刀刃便时常来到莺丸这里玩耍,并美其名曰看望被孤单束之高阁的同类。起初莺丸只是兴味盎然任由他胡闹,久而久之,却渐渐怀抱期待,不知不觉默许对方成为了自己生活的一部分。

而从那时起,坐在廊下等待似乎也成为了每日必不可缺的事情。

“呐,莺丸,今天主人第一次带我出阵了,战场还真是残酷啊。”

“这阵子主人用我立了大功,不过也是理所当然的吧!”

“现在的我虽然默默无闻,但总有一天,我会让天下人都知道我的名字!”

不论他述说的是怎样的事,莺丸总是笑吟吟的听着那些自己无法涉足的领域,时而他会带着些许伤痕前来,每当莺丸问及,他也总是满不在乎地摆手,“这点小伤不必在意,很快就会修复的。”

作为付丧神的形体随着时间渐渐成长,等待与相见却并未改变,那时的莺丸甚至是羡慕着大包平的,即便主人待他如若珍宝,他也时常会想象如若自己身处战场会是怎样的光景,会渴望着作为一把刀刃发挥最实际的功用,立下令人骄傲的功勋。

但无论时代如何更迭,主人历经变换,莺丸终究也是未能得偿所愿,他所能有的只是一遍又一遍被束缚在狭小天地,而后看着大包平笑得飞扬炫目的出现。

直到某一天,大包平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之情,告诉自己他被某个大人物看中,当初的愿望已是触手可及。

听闻后,莺丸的笑容甚是欣慰,这位挚友从此之后会走向更广阔的世界,拥有更显赫的功勋,既然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未来,于他而言便是最大的幸福。

然而一切并未如所料,大包平确实从此后天下闻名,却再也不曾出战,也再也没与莺丸见过一面。

日本刀的最高杰作。

倾一国亦不足取之。

每当听闻如此说法,莺丸总是不自觉地勾起嘴角,极想问问大包平,默默无闻而得于战场拼杀,与扬名天下而藏于深阁,究竟哪一种是你更希望的生活?

不过现在,这些问题都已不重要了。在本丸再度相见后,莺丸更深切的明白了大包平是怎样一柄纯粹而坚定的刀,不论何时何地,他的初心皆不会因境遇而轻易改变,那份对更高境界的追求,对得到认同的渴望亦是同样。

抿一口手中茶水,莺丸看着在门口气鼓鼓嚷着“天下五剑算什么”的大包平,眼底浮起一层淡得无法察觉的复杂之情,“你就这么在意吗?天下五剑。”

“哈?当然在意了!”大包平扯过肩甲粗鲁地绑着,“我可是池田辉政发现的,想与他们一较高下有什么问题吗!”

“没什么问题,只是世人的评价不必如此在意。”莺丸看着那高大的身影,平静地道。

“呿,世人说的算个屁,人类的眼光,终是跳不出自身的认知与局限。”大包平说着,有些得意地扬头轻哼一声,“而我大包平正是超越了他们的认知之物。”

语毕,他的表情又浮现不甘,“但是,不胜过天五我自己心里不痛快,我去道场了!”

“砰”的一响,拉门在眼前撞得合上又弹开一道缝。莺丸盯着被震得涟漪荡漾的茶水,无奈轻叹。

明明就还是很在意嘛,练度的差距并非是一两日就能弥补的,其实并不用如此心急啊。

不过,莺丸此刻也有着很在意之事,那就是最近大包平很明显地在躲着自己。

作为物所存在时,时光弹指而逝,于刀剑之身而言,却并未有什么实感,他们只是单纯的存在着,为人类所有之物而诞生、转移与毁灭,历经沧海桑田,漫长的时间大约只有一个计数的意义。

而这千年的洗礼下,莺丸也早已不再执着沙场,毕竟藏于深阁是许多名刀都无法摆脱的宿命,将战场归于刀剑的全部也并不尽然,他们单单是存在着,所目睹过的历史,所镌刻的过往,所沉淀的意义,就已是身为物的最大的价值。

然而现在作为“人形”所存在后,有了些许不同。

不仅时间像是流水一般真切的划过,身边所有的人与事,都以最真实的触感,最浓郁的气息扑面而来。显现之初尚在适应这一切新环境时,莺丸心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名字却是大包平。

为什么会想到他?那个本以为再不会相见,几乎被自己埋在记忆里的刀刃。

这么说来,如果是在这里,或许还能再见?

这种久违的期待一经撩起,便始终未能平息。于是莺丸像是做日课般的捧着自己向往已久的茶具,坐在走廊边,一边啜茶一边等待。

而后有一天,鹤丸两手撑着地板,大咧咧岔开腿坐在自己身边唉声叹气,“莺丸啊,人的身体真是很麻烦呢,每天各种奇奇怪怪的感情都像洪水一样泛滥,想不在意都不行。”

莺丸提了茶壶斟了一杯茶,自然地递出,“很正常的事情,接受便好了。”

“嗯……我是能接受了,除了……”鹤丸接过茶杯,一手支颐,一手喝茶,“说起来,人到底是为什么会有喜欢这样的感情?你经常提到的大包平,你喜欢他吗?”

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莺丸扭头盯着他,嘴角勾了勾,“鹤丸是喜欢谁了么?”

鹤丸一口茶喷了出来,拍着胸咳嗽连连,不知是因为呛的还是别的原因,满脸皆是红晕。

“怎、怎么可能!”鹤丸哈哈笑着糊弄过去,“喂你很狡猾啊,明明是我在问你,你居然把问题抛给我!你到底喜不喜欢那家伙?”

莺丸望着一片粉色花瓣缓缓落进自己杯中,想了想才慢慢回答,“这个嘛,我也不知道。”

仅仅是近乎千年前的一丝挂念,能称为喜欢吗?

但只凭这一丝挂念,让自己在漫长岁月后依旧为之等待,又能说不是喜欢吗?

这个想不清的问题,暂且被莺丸弃置了。在大包平显现的那刻,答案却立刻明朗起来。

再一次见到那头鲜艳的红发,那双明亮的银色眼眸,那意气风发得几乎要上天的笑容时,莺丸明白了,自己确实是很喜欢这个傻子的。那样的纯粹,那样的热诚,犹如一团明亮的火焰,耀眼得令他无法移开视线。

所以现在一贯淡定的他才会有那么一丝的不悦,独自浅酌一阵便放下茶杯拉开门,向道场走去。

待他慢悠悠来到道场时,大典太和数珠丸正从中走出,如同往常一般一个阴郁垂目紧抿双唇,一个闭着眼似笑非笑。

“哦?莺丸阁下。”即将擦身而过时,数珠丸露出笑容,向莺丸打招呼道,“你来接大包平阁下吗,真是辛苦了。”

莺丸不明就里地望着他走过身畔,“辛苦?那倒没有……”

待走进道场,他倒是有几分明白了数珠丸的意思,此时大包平正大字型趴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,头发被汗水浸湿耷拉下来,脸与手臂上甚至有着几道浅伤。

这是有多么缠人才会切磋到如此地步……莺丸想着,来到他面前,“练度不够还要一次挑战两个人,原来大包平是这么无谋的刀吗?”

闻言,大包平皱了皱眉,爬起懒洋洋倚坐墙边,一手搭在膝上,“喂,你来干什么?”

“差不多到午饭时间了。”莺丸半曲着身子,向他伸出手,满目温和,“而且,你身上的伤虽不至需要麻烦药研,但也不能放着不管,我稍微给你擦擦。”

“……唔。”面对如此柔和的语气,大包平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,移开眼神,一把握住莺丸站了起来。

 

很久很久之前,曾有一段时日,莺丸因更换主人离开了原来的住所。大包平立在空荡荡的庭院,不知道为何有些难过,也不知后来为何如此执着,一直在寻找那个怀念的身影。

分开的岁月中,付丧神的形体随着时间不知不觉改变,当大包平再度找到莺丸时,他们已从当时少年的形态化为了成人。

那时久别的他兴冲冲来到莺丸的新居所,正打算让对方看看自己变得有多么帅气,举目所见,却是已然成长的莺丸披着羽织,坐在梢头学着莺啼的景象,周身落花盘旋,蕴了一片旖旎春色。

一如初见时那般,清新得如同一幅水墨洇染的图画。

大包平失神的一瞬,莺丸也垂首看来,见到来人,似是惊讶似是喜悦,竟身形一纵,直接从梢头跃了下来。

大包平急忙上前,伸展双手接去。下一刻,那片春色伴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,那张充满笑意的脸在眼前放大,上挑的莺色眼中映着零星日光,犹如一双柔软而充满诱惑的手,猛地捉住了他的心口。

一时间,青空白云,远山碧黛,满庭芬芳,皆黯然失色。

但身为刀剑时的他并不知道这种感情称之为何,待到此后来到池田家,再未与莺丸见面,他的眼前仍旧时不时会浮现当时的光景。

显现那日,听闻一名叫做平野的短刀说莺丸一直在等自己,大包平急急忙忙赶去,便见廊边坐着那位久违重逢的故友,正双手捧着茶杯,向自己投来一瞥。

一如既往的充满笑意,却没有想象中的激动,他只是平淡地吐出一句话,“来了呢,大包平。”

所以在适应了人的身体,明白了这份感情为何后,一贯横冲直撞的大包平反倒踌躇了。因为莺丸平日虽然总是笑着,却始终将感情内敛在心,永远是那么一副恬淡悠然的模样,让人根本不明白他究竟在想些什么。

若是鲁莽行事,伤到莺丸,打破目前的关系,那就太糟糕了……

提及莺丸的事,连大包平都觉得自己变得一点也不像自己,于是干脆有意无意地拉开距离,试图先调整一番自己的心境。

刚做完马当番,大包平坐在马房门前整理工具时,便听得“啪”的一声轻响,头上似乎落下了什么东西。

他抬首望去,原来是身着战服的莺丸正站在身后,手里拿着一份画了审神者标记的纸片,轻轻敲了一下自己脑袋。

“昨天你练度满了是吗?”莺丸微微歪着头,凝注他问。

“是啊,经过我的苦练,现在不会输给天下五剑了。”好歹也是个平局,最后一句话大包平没说出来。

“哦?那我该恭喜你了,这么一段日子的废寝忘食,终于有了一番成果。”莺丸不咸不淡地说完,把纸塞入大包平手中,“出阵命令,刚刚髭切给我的。”

大包平将纸展开,粗略扫了一眼,“现在?”

“嗯,换了衣服快来吧,我在传送门那里等你。”莺丸说罢站起身,不徐不疾地离开了。

大包平收好工具,忙回到屋中换好战服。待他来到传送门前时,莺丸和髭切正立于一旁谈着什么,二人皆是满脸笑容。

大包平正想着这两人还真是合得来,便听到一阵脚步声匆匆响起,随后膝丸扶着刀赶了过来。

“哦,你终于来了,慢吞吞丸。”髭切一见膝丸,便笑眯眯道。

“是膝丸,兄长。”膝丸眉头撇了撇,一如既往地正色道,“抱歉,我来晚了。”

“没什么,都是命令来得太突然,硬生生把你从田里拖出来参战的。”髭切左右看了看,漫不经心地道,“话说,这次任务队长是谁?”

大包平适才没怎么仔细看命令,对此一无印象,正疑惑时莺丸开了口,“是大包平。”

“是吗?”大包平眼神一亮,登时兴奋,“看样子,主公也明白我的强大了。好了你们,跟我来!”

说罢他扶着刀柄,仰首大步率先进入传送门。膝丸跟在后面,蹙了蹙眉向髭切小声道:“队长不是莺……”

髭切竖起食指压在唇上,笑眯眯摇了摇头。膝丸看了看莺丸和大包平,会意地抿住了嘴。

通过传送,四人来到的战场,不出意料的仍旧在山林之间。髭切再不似平素迷迷糊糊的模样,左手握着刀鞘,拇指轻轻在边缘摩挲着,“依主公的情报,似乎是有五至六队敌军,诸位,切不可掉以轻心。”

话音落时,他眸光一闪,刀已锵然出鞘,自膝丸脸侧擦过,震得膝丸发梢微微一动。

血水嘀嗒落地,膝丸身后的敌打刀已被一刀通喉。髭切刷的抽回武器,膝丸也将刀拔出,眼中光芒闪闪,“不愧是兄长,还是比我快了一步呢。”

随着他的刀身渐渐抽离刀鞘,四面敌军已自丛中显现,将他们团团围住。不远处另有一队,似乎正打算趁他们被包围之际前往何处。

“髭切膝丸!你们去追那队人,这里的由我和莺丸对付!”大包平厉声一喊,一个纵身跃向离去敌军方向,俯身躲过一把敌太刀攻击,同时抽刀前斩,那把敌太刀腹部霎时鲜血喷涌,跪倒在地。

挡路的已然解决,髭切冲膝丸一扬首,二人默契地向第二队敌军方向奔去。另有一名敌大太见状,执刀欲阻去路,挥下的刀刃却“呛”的一响,架在了大包平刃上。

此刻,身后传来厉厉风声,大包平心知是有敌人自后攻来,正思索如何格挡,却见两道银芒交叉而过,袭来的那柄短刀霍然断为四截,砰砰乓乓落地,莺丸的面容随即映入眼帘。

他将刀横举胸前,微微一翻,雪亮刀身便映出面上那抹似有似无的笑容,“你的背后有我,放开手脚闹一场吧。”

“那是再好不过了!”大包平闻言唇角一扬,整个人都比适才更为张狂,只几刀便逼得眼前敌人毫无招架之力,负伤倒下。

少时,又有敌军围来,数道攻击惊雷般落下,却只是当当打在刃上,大包平同时架住数柄敌刃,咬牙猛然发力,一声大喝下,竟震得几名敌人连退几步,尚不及防御,就被他刀刃接连贯穿,唯有一把敌胁差迅速溜过绕往其后。

大包平眼光一敛,刀锋轮为一道银亮弧线,倏然转身斩去,却在面向背后的一瞬看见莺丸的刃锋如一点银星直向自己方向刺来!

只听“嗤嗤”两声,莺丸和大包平相对而立,皆是举刀堪堪擦过对方身侧,刺入彼此身后敌人胸膛。

大包平扭了扭头,见身后举着刀又凝住动作的敌太刀,不觉“啧”了一声,“大意了,都没能留意他几时到了我身后。”

“没关系,我不是说过吗,你身后有我。”莺丸说罢,刷一声将刀拔回,那柄敌刀摇晃片刻,便扑通倒地。

大包平也将刀收回,却见莺丸挑着眼帘看向自己,面上盈着浅浅笑意。他一时不由愣住了,只觉对方的眼神里除了平日惯有的柔和外,还带着些许别的意味。

那……看起来竟似乎像是挑逗?

他正怀疑是自己错觉,想看得更清晰些,忽听得前方草丛中沙沙声响。莺丸当即回身,将刀一挽先他一步跃进丛中。

“喂!等一下!”大包平急忙追上,还未踏进草丛便听得兵刃相交之音,一阵响动后又静了下来。

此时,大包平已赶至莺丸身旁,就看到地上躺着一名敌人尸体,而莺丸正单膝跪着,右手以刀杵地,左手正捂着眼睛微微咬牙。

“受伤了么?”大包平一惊,忙俯身按住他肩头,急切道。

“没什么,只是眼睛不知被什么溅到了,有些刺痛。”莺丸的声音依旧很平静。

大包平轻轻拉开莺丸左手,发现对方脸上溅了一道鲜艳血迹。他帮莺丸收刀回鞘,一面握着他右手,一面扶着肩头拉起,“敌人已经全灭,我先扶你回本丸给药研看看。”

话音刚落,膝丸呼唤二人的声音也应景传来,四人汇合沟通了一番灭敌情况便开启传送门回到本丸。

 

坐在榻榻米上的矮桌边,大包平看着眼上绑了绷带的莺丸,心里灌满说不出的滋味。

自己明明是队长,却未能尽到保护队员的义务,甚至让莺丸受了伤,虽然药研称只是敌刀的血液有一些毒性,治疗后歇息几天便能痊愈,他依旧感觉自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,所以照顾眼睛不便的莺丸一事也由他主动承担了起来。

不过当他面对端端正正跪坐在桌边,像是在等待着什么的莺丸时,突然感觉事情有些糟糕了。

吃饭姑且不论,换衣和睡觉这种事情,该怎么办才好……

大包平想着,两手扶住脑袋撑在桌上,甚至都不敢再看莺丸一眼。

“大包平。”

莺丸的声音突然响起,惊得他猛地抬首,“……怎么?”

“我从回来就穿着战服,能不能帮我换一换内番服,我看不见。”莺丸语气不惊地抛出了一个让大包平几近炸毛的要求。

自然,一直穿着战服也不是个办法,大包平握了握拳,走来一屁股坐在了莺丸面前。

若是要脱战服,首当其冲便是那件连了背部的胸甲,大包平咽了咽口水,伸手开始解那绘着刀纹图案的胸针。

这一来手便不免碰在胸上,软硬适中的感觉触上手指,两坠白色流苏时不时扫过肌肤,让他不禁扁起了嘴,耳根有些发红。

莺丸突然“嗤”的一笑。

“喂!有什么好笑的!”大包平瞪他一眼。

“你的手在抖。”莺丸忍着笑说。

“……少啰嗦,帮你脱下就可以了!”

摸索了老半天,大包平终于解下那连着胸甲绳子的胸针,拉着边缘将胸甲从莺丸身上脱下。

而后他解开黑色紧身服的扣子,脱下外套。再一望裹着身子的白衬衫与那根白色皮带,大包平只觉得气血上涌,倏地起身抓起内番的T恤与运动服,一股脑扔在莺丸身上,“剩下的自己来!”

“好吧,饶是让你来也不太方便。”莺丸脸上笑容未减,刚说完便听到“砰”的关门声,似乎大包平已出了房间。

趁莺丸换衣时,大包平去食堂取了晚饭抬回屋中,适才那个穿着战服端坐的莺丸已经变成了此刻身着内番服的莺丸,双手还在桌上摸索着。

“你要找什么?”大包平把餐盘放下,问。

“茶。”

不出所料的回答,大包平轻叹一声,拿过桌上茶叶放进茶壶,用热水冲了斟上一杯,递进莺丸手里。

双手抱着茶杯,莺丸安心地舒了一口气,像只猫似的窝在了桌边。

“这是你的晚饭。”大包平将餐盘往莺丸面前一推,顿了顿又道,“对了,你看不见……来,张嘴。”

莺丸捧着茶愣了愣,配合地张开嘴,香味浓郁的饭菜便被勺子送到了口中。

未曾想到大包平会如此细心,莺丸脸上的笑意一时更浓了。

“……你好像很开心啊。”望着眼前笑吟吟的人,大包平忍不住道。

“嗯,是很开心。”莺丸咽下饭菜,心底暖意如潮水般拍打着胸口。

一点点喂完晚饭,大包平在收拾餐具时,莺丸擦了擦嘴忽道:“一会泡澡也拜托了。”

大包平手一抖,碗筷砰砰乓乓落在餐盘,随后他几乎是吼了出来,“哈?这怎么可能!”

他十分庆幸莺丸现在看不见,倘若让对方知道自己现下脸红到了脖子根,怕是要被嘲笑个一年半载。

“什么嘛,不行吗?”莺丸似乎有些惋惜。

“当、当然不行!我会给你打来热水,但是洗澡绝对免谈!”大包平抱着餐盘,急匆匆走出房间,独留下莺丸在房中忍俊不禁。

 

翌日清晨大包平醒来时,不由得感慨昨夜总算是平安度过。

由于被安排了远征,他轻手轻脚爬起,侧首看了看仍在熟睡的莺丸,脸上的笑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。

换好战服系好肩甲,大包平方走出屋门,便听得莺丸的声音从屋里传来,“大包平?”

“有什么事?我马上要去远征了。”大包平回首应道,忽看见眼上绑着绷带的莺丸两手在前摸摸索索走来,忙疾步回去。不料莺丸也加快了脚步,正好一头撞在他胸膛。

莺丸捂着额头,嘴唇轻抿,被撞得生疼。大包平也在他额上揉了揉,低声道:“大清早的,你干嘛呢?”

“没什么,只是想来送送你。”莺丸扬起头,冲大包平展颜一笑。

“……笨蛋吗你。”虽是这么说,大包平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,拍了拍莺丸肩头,转身走出房间。

这一次远征途中,他始终挂念着莺丸因为看不见可有不便,于是加快了速度收集材料,远征尚未到时,便在传送门前等候。

待门开后他立即回程,将材料交与仓库,就匆匆向自己屋子走去。

路过厨房时,大包平想起下午时分是莺丸的喝茶时间,便打算去厨房寻些茶点。

不想他刚走到门边,忽听见光忠在里面道:“这种茶水煮的米饭味道很不错呢,是莺先生给的么?”

随后膝丸的声音应道:“嗯,莺丸今早特意送来的,似乎因为把这种茶的存货都给了我们,还去茶田里采了新的。”

大包平听得一愣,几步走进厨房,眉头微微蹙起,“你们刚刚在说什么?莺丸来厨房送了茶叶,还去了茶田?这么说,他的眼睛一点问题都没有?”

见到大包平,二人皆是一震,膝丸尴尬地笑了笑,“不、不是,你听错了。”

“我明白了,又是莺丸把我当笨蛋耍了,我这就去问问他!”大包平脸色一沉,转身便要出门。

光忠与膝丸一惊,急忙一人一边将他拖回,膝丸干脆把厨房门一关,守在了面前。

“这是干什么?”大包平不快地道。

光忠眉头微微拢起,笑得有些无奈,又含了几分歉意,“大包平先生,冷静点,莺先生一定不是故意瞒你的。”

“那还会是怎样?”大包平仍有些不置信。

“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,不过……”光忠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起来,“不过你来的那天,莺先生从早上一直坐在距传送门最近的走廊等你,始终没有离开过。不仅如此,自从他来到本丸,每天出阵或干活后,也总是在房前廊边坐着,我想那一定也是在等你,既然如此,他一定不会对你怀有恶意。”

“这样吗……”大包平怔了怔,脑中蓦地浮现自己初来那日见到莺丸的画面,忽的想起当时他手中茶杯并不似平日那般热气腾腾,想必是茶水已经冰冷。

现在他终于明白,那是对方为了一刻不离地等待自己,连为茶壶换上热水也无暇顾及。

那种无法言说的滋味再次涌上心头,大包平回身正打算走出厨房,便见膝丸也半垂着头道:“莺丸他平时总是提及你,我和兄长都不难看出他其实很在意你,所以千万别责备他。”

他似乎因为说漏了秘密而有些愧疚,满眼的真诚。大包平揉了揉头发,假作不在意地“呿”了一声,“那家伙做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,我怎么会和他计较。”

说罢,他挤过膝丸身边,推开门走出。末了又停住脚步,顿了一顿,才背对二人低低道了句“多谢”,大步向自己与莺丸的屋子走去。

光忠和膝丸听罢,都舒了一口气,明了地相视一笑,继续准备今日晚餐。

沿着石子铺成的小径来到屋前院中,大包平一眼望见的,便是莺丸静静坐在廊边,双手捧茶低头浅啜的画面。柔软的发丝在微风中轻扬,一片碎叶缓缓飘下,悄无声息落在身旁,又被风拈起,飞向远方。

一瞬间,大包平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曾到来之前的那么多个日夜,莺丸独坐走廊,执一盏茶,凝望天际的模样。

与现在同样的静谧,同样的充满期待,不论是日丽风和,还是霖雨飞雪,不论是悠远曾经,还是现在与未来,他总是在那里,在自己举目便能见到的地方。

若是这样,自己又怎能驻足不前呢?

在思考至此前,大包平的身体已比思维率先行动,向前迈开了步伐。

莺丸眼上绑着绷带,似是听见了熟悉的脚步声,放下茶杯站起,伸出手向前探来,声音依旧平淡,“大包平,回来了么?”

然而回答他的并非话语,而是包裹了手指的温暖掌心,以及拂面扑来的炙热气息。

下一刻,唇上便多了柔软温热的触感。

莺丸几乎是愣住了,忽觉绷带的结被轻轻解开,顺着面颊软绵绵滑下,飘落在地。那双银色的眼眸顿时近在咫尺,仿佛横贯夜空的天河,那么闪耀,那么令人沉醉。

托起莺丸后脑,唇齿间的厮磨更加深入,大包平也是第一次从莺丸眼中看到了现在自己的模样,满含专注与执着,甚至藏了一份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情。

良久,紧贴的嘴唇才彼此分离。莺丸曲着手指捂住下唇扭开了头,不知是因为这个吻还是因为谎言被揭穿,耳根浮上一片红晕,话音也再不是那般波澜不惊,“眼睛的事情……抱歉……因为你最近总是躲着我,我才……”

大包平似乎也因适才的举动有些赧然,向另一侧别开头,视线在草地上游移,“……该道歉的是我,让你久等了,不论是哪一件事……”

“没关系,不管是多久,我都会等你的。”

得到的答案出乎意料的温柔。

大包平怔了一怔,脑中忽的浮现莺丸独坐走廊的画面,感觉胸间似有暗涛翻涌,说不清是动容还是难过,轻抿着唇,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
莺丸见状,噗嗤一声笑了。

“喂!你为什么又笑我!”大包平有些火大地回头看来,打破了适才的气氛。

“因为你很可爱啊。”莺丸挽住他的胳膊,笑盈盈仰首看他。

“你对可爱的定义是不是有问题!这种时候说我很帅气才对!”

见对方炸毛,莺丸忍不住哈哈笑起来。大包平眯着眼还想说什么,莺丸突然侧身靠来,整个人倚在了他肩头。

感受到透过衣襟传来的体温,大包平正有些紧张,便听见莺丸用极低柔的声音道:“大包平,我喜欢你。”

大包平脸颊一热,嘴角也不自觉勾起。像是为了掩饰这份不自在一般,他一把揽住莺丸,大笑起来,“早就知道了!从今往后我大包平会一直陪着你的,尽管高兴吧!”

“是是,我很高兴,相当高兴哦。”莺丸将头贴在大包平肩胛,眉眼弯弯,笑意盎然。

今天的大包平一如既往的在犯蠢呢,实在没办法,自己就稍稍奉陪一下好了,用从今之后所有的时间。

——end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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